朋友

我依然在旅行著。

不過這次比較不同,這次,我有了同行者,恰姆。

其實,會遇到恰姆,純粹只是偶遇,很碰巧地在前幾天的旅途上的時候遇到的,只是剛好走的方向一模一樣,所以乾脆就一起旅行了。

恰姆,他們家是畜牧維生,前陣子跑去城鎮內販賣了一些牛羊,然後順便幫家裡的孩子買了一些玩具,他們家生了6子,每一個小孩都要一個玩具,光是他的行囊裡,玩具就佔了1/2的位置了。

其實,在城鎮和城鎮之間,還是會有一些散居型的居民,那些居民原則上都是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,鮮少與大城市接觸,只有在必要的時候,才會去一趟大城市去補足一些平常生活的必需用品。

就如恰姆所說的,他的家只要沿著這條路就可以到了。而這條路如果再繼續走的話也可以到達下一個國家。

「嗯,謝謝喔…告訴了我這麼多的資訊。」我答謝著。

「哪裡的話,我只是剛好知道罷了…因為生活上需要的關係,實際上我經常往來於這兩國之間,所以這兩國之間的一些事情我多少都知道一些。」恰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。

「不過,為什麼你們要居住在兩國之間呢?我的意思是,為什麼不搬進城裡面住呢?」

「嗯……這件事說來話長呀…」恰姆沉思著。

「那個…我是不是問倒了不該問的…」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著。「如果不方便的話可以不用回答,我只是無聊順口問問。」

「哈哈哈!這倒是沒什麼關係啦!因為我打從剛出生的時候,我就住在那邊了,我的家族們也都跟我們住在一起呢!」

「你們家族!?你的意思是說你的親戚們全都住在一起嗎?」我感到有點驚訝。

「對呀!我們的家族,從古至今一直都是住在一起,所以你問我為什麼要住在外面,說真的我一時之間還不知道怎麼回答呢!哈哈…」

就這樣,我們一搭一唱地聊著,不知不覺已經天黑了。

選定了一塊適合露營的地點之後,我們搭了帳篷,生火烹飪,由於我在外旅行已經習慣了,所以我的烹飪技術比恰姆好多了(恰姆煮的東西很多都是焦的)。在閒談的時候,常常會聊到恰姆的妻子,還有他那6個孩子。他們因為人數的關係,所以常常沒辦法,必須要近親結婚,常常會有鄰居互相結婚的事情發生。不過也是有從外地來的,像是恰姆的妻子,恰姆的妻子就是恰姆去鄰近城鎮時認識的。

「以前的時候,總是非常嚮往外面城市的生活,所以總是想著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到村莊以外的地方走走。不過離開村莊對當時的我來說算是一件很挑戰的事情吧!因為從沒有離開過這邊,也不知道要走多久的路程,也很怕一旦離開這邊了就回不去了,或是在半路就死了…」恰姆邊躺著,邊看著天空的星星,好像以前的景況都在眼前呈現似的。「不過後來,我終於有了機會。我苦苦央求著我們村莊內經常旅行在兩國之間的叔叔,請他帶我一起旅行,原本他不肯的,我的爸媽也不答應,不過因為我的強硬要求,所以他們還是答應了!那個時候我很開心!因為我終於可以實現我的願望了!而且,也是因為了這趟旅行,我遇到了我未來的老婆。之那之後,我也很常幫叔叔的忙,一方面可以找到理由離開村莊,另一方面也是去見她。這件事叔叔也知道,他也有幫我。最後我們結婚了,並且把她娶了進來。」

可能講了太多的話吧?恰姆安靜了下來。火光在寧靜之中不知不覺熄滅了。

「為什麼你要旅行呢?」恰姆問我了。「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旅行的目的。」

「我?」我有點驚訝恰姆突然問了這個。「這個嘛……我想,或許跟你的理由有點類似吧?我也有著不知如何說出口的理由,我只能說,這像是一種必須要做的事情,或該說不得不做的事情,就像是一種詛咒一樣,我不得不一直不停地移動動著。我給了自己訂了一個規則,在一個國家不能停留三天。三天,其實就已經夠了,三天的時候,其實就足夠了解一個國家,過長反而可能會令我對我所處的國家產生依戀,結果就離不開了。」

「為什麼你要一直不停的旅行呢?你知道嗎?其實我反而有點羨慕像你這樣子的人呢!可以一直不停地旅行著!」

「可是,你要想喔…雖然我可以一直不停的旅行著,可是,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呀…一個國家,我最長只能跟一個人做三天的朋友,一旦三天的期限到了,我就必須要離開了,然後到了下一個城市,在與下一位作三天的朋友,你知道嗎?我並沒有永遠的朋友。這樣子的生活,你會羨慕嗎?」

恰姆沒有回答。

「一旦你開始旅行了,那代表你要跟你日常生活居住的那些人分別,跟你的妻子分別,跟你家那6個小孩分別,而且很久的時間都見不到面,甚至可能永遠都見不到面了!就這樣一個人漂流在外面的不知名國度中,然後經歷了許多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的事情,這當中甚至可能會讓你自己喪命!你完全連自己有沒有辦法回到自己剛出發的地方的能力都不知道,然後就這樣一直不停地在不知名的國家旅行著。這樣的旅行,你要嗎?」

恰姆依舊沒有回答。

沉寂了一陣子,睡意漸漸襲捲而來,簡單地互道晚安,然後就進入了夢鄉。

隔天醒來,恰姆告知了他家今天就可以到了。路上我們依舊是日常的閒聊。

「我想了一夜。」恰姆說。「我想現在的我還無法像你一樣地旅行吧!總覺得我身上的包袱似乎太多了,現在的我沒辦法像你一樣自在地旅行。或許目前的我還不適合旅行吧!為了我的村莊,我的妻子,還有子女們,我想以目前情形我是沒辦法旅行了…頂多就是像這樣子的小旅行吧…」

我笑而不答。

約莫傍晚的時候,我們抵達了恰姆的村莊,在那邊受到了恰姆家的熱烈招待,也受到了村莊的熱烈歡迎,很簡單地住了一晚隔天早上就繼續往下一個村莊移動了。



我三天前新認識了一位朋友,而今天我即將也要與那位朋友分離了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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